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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代沟的恋情(七)
发表日期:2006/4/29 14:20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良宇 发布人:lzxlns 已被访问 383

 

       跨越代沟的恋情   作者:良宇

 

七,走近情感的低谷

我把自己锁在家中,整整一个上午,大声地播放着音乐,我最喜爱听的那几首歌,我反复播唱,《归来吧!》、《千千阙歌》、《小河流水》、《情人》,我一边听,一边流泪,一任感情的潮水在内心里流淌、膨胀。这些歌词和音乐都成了安慰我的朋友,我更加思念红叶,我特别佩服歌词的作者和歌曲的作者,他们真是最伟大的天才,词曲结合得那么协调,简直出自一个人的内心世界,传达了人类最美妙的情感,且看这些打动人的歌词吧:“月亮下,想到她,默默地,珠泪下,记起多少旧情话,每段往事升起沉下。看流云,不说话,寂寞吧!苦闷吧!想起当天月明下,两人含笑道傻话。”“心里的她,快归来吧!这里才是快乐老家,悲哀因有她,快乐为有她,她知道否,我在想她。她呀她,心里她,快归来吧!”

那音乐带有轻轻的忧愁,把无限的思念播向远方。我不断的流泪,陷入深深的遐思之中。我的红叶,我不知何时对你产生了这种奇妙的感情。还有那首《千千阙歌》,“红红的是你,赠我的心中艳阳,如流傻泪,路也许孤单得漫长。一瞬间,太多东西要讲,可惜天各一方。来日纵使千千阙歌,飘过远方的路上。当离别的时候,才顿感哀伤的漂亮。原来全是你。”我听得眼泪汪汪,仿佛是红叶唱给我的。

好友何安听说我近日情绪低沉,执意要请我去“唱歌”。他说放松放松情绪,乐呵乐呵就好了。我说还有谁参加,他说没有谁,也就唐荣华和李德利参加,外人不找,几个知近的同学。

来到大格乐歌厅,歌厅装饰得五光十色,金碧辉煌。大、中、小三式包间各有特色。何安和李德利早已赶到,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、衣着整洁的中年人。何安介绍说,这是我们村砖场的金老板。金老板微低了低腰,双手握住我的手,连说,高局你好,高局你好。此时,我才明白,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内中有诈,何安请我唱歌是假,金老板求我“办事”是真,我是被请上船的。

一丝不快的情绪掠过心头,我有些责怪何安有心眼子,不该事先不告诉我。金老板要选一个大包间,我执意不同意,认为中包间就可以了。大家进包间后,灯光闪烁,扑塑迷离。金老板招呼男服务生,要找几个陪“唱歌”的女服务员。我说什么也不肯,一则对金老板并不熟悉,在生人面前,要保持政府官员的形象,像这类娱乐场所,是很能让人联想起“色情”、“腐败”一类的字眼的。二则不知金老板求我办的是什么事,把握性有多大,是否违反政策。三则此类场所其实我并不是常客。对此我并不十分感兴趣,但同学相邀,让我放松情绪,岂有拒绝的理由。

何安见我没有心情,就在旁边帮腔说,应该找几个会唱歌的,不然到歌厅唱什么歌。正在争执的时候,突然,门开了,却见唐荣华领着三个打扮得入时、涂脂抹粉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。走在前面的正是身材丰满、长相端庄的“大娟子”。唐荣华一副笑模样,心情十分舒畅,打趣地说:“我把大娟子和她的两个朋友找来了,我想你们这里缺唱歌的,找谁都是陪唱,你看看,来得正好。”我一看这情形,无法再推托,只好“默认了”。但是五个男客人,三个陪唱陪舞的,怎么办?何安又说:狼多肉少,先可“领导”。大家也执意让我先选一个“舞伴”,我说什么也不要,甚至于几乎要翻脸。

这样的场面让领导“选”人,岂是光彩之举,领导的脸往哪摆,我心里思念的是红叶,哪里有心思看她们这几个烂货。那几个没见过场面的人其实不懂“规矩”,何安看出点门道,于是他主动地招呼一个小姐,用手指往这边一勾:“过来,小妹”。那个娇小玲珑的小姐便笑吟吟地坐在了何安的旁边。

李德利虽是农村大户,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,他只感到这样的场面新奇,有那点意思,仿佛城市的内涵让他再次看深了一层。问她要不要“舞伴”,他连摆手带摇头,嘴里呼噜、呼噜地说“不要,不要。”这时如果要他找“舞伴”,那是难为他,让他献丑了。

唐荣华见此情形,连连招呼大家:先点歌、先点歌。金老板从服务生手中接过点歌本,送到我的手中。我推给何安,何安见我没有先点歌,已有几分明白,这个头不能让我带。于是,他爽快地拿过点歌本,连点了《天堂》、《为了谁》、《我爱五指山,我爱万泉河》,随着音乐的播放,他摇头晃脑的唱起来,学着腾格尔的演唱风格,弓弓腰、皱皱眉,极力把声音拉细、拉长、拉高,那样子十分滑稽可笑。他魁梧的身躯发出憨哑的声音,早已唱跑调了。我听了心里直发痒,身上起了鸡皮疙瘩,这哪是“享受”、放松情绪啊,分明是噪音污染。这环境其实根本不适合我,我喜欢独居,喜欢一个人在屋子里欣赏高雅的原唱风格,那才是放松情绪的最佳方式。这叫什么,嗡嗡嗡!轰轰轰!让人情绪繁乱。这种场合,以后是不要光顾了为好。但李德利却听得有趣,他睁大亮亮的眼睛,张大嘴巴,好像总是在笑。他不点歌,也不唱歌,他是最忠实的听歌观众了。

唐荣华凑到我的身边坐下,神秘地凑近我的耳根:“大娟子带的这两个人你相中一个没有。如果你相中了就处处,做个情人,大娟子也好有个伴。”

咳,看看吧!这小子上次说的话还记得呢?竟然真的当起保媒拉纤的角色来了!不!这不叫媒人,这是一种什么角色呢?是拉皮条的。这简直是一种对我的侮辱,把我看成什么人了,我不会下贱到这种地步的。我又想起了红叶,一个高雅,有文化,有品味的女孩。找情人,首选也是红叶啊!红叶,红叶,你为什么不给我回话,红叶,我在呼唤你,用心的思念你,我的心里在流泪。红叶,一个我不能忘记的女孩。

唐荣华讨了个没趣,知道我的心思不在这里。凭心讲,他是没什么用意的,把我拉入他的社会文化圈中,只是为了让我快活而已。见我不搭拢,他就只好拉着大娟子跳舞去了。

大娟子虽然是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,但各种舞姿跳的娴熟,她浑圆的屁股配合着唐荣华的动作,有节奏的左右扭动,相得益彰,丰满的胸脯起伏颤动着,里面的乳房就象两块包裹的肉球会随时掉下来似的。

跳了一曲,大娟子脸上渗出了汗。她掏出手绢擦擦汗,含着笑走到我面前,伸出一只手,有礼貌地约我同她跳舞。我连说不会,但唐荣华不答应,他说,我开始也不会,但一来二去的就学会了,不会可以学嘛。听他这个一说,大娟子执意要同我跳舞,我再次拒绝。

大娟子觉得丢了面子,心里难过:自己什么男人没见过,让他这样伤自尊,不信你唐荣华的朋友就那么牛皮,大娟子决心将我“拿下”。她站在那里不动,仍然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的姿势,脸上却没了笑容,她说:“高哥,给个面子好吗?就算我说冒失了,无论如何今天得让我过得去,你不会跳舞,今天我教你几步,行不?”话说到这份上,我没办法再拒绝,唐荣华也乘势把我拉起来,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大娟子跳舞了。在乐曲中,大娟子告诉我,你会走路不,跳舞跟走路一样,先走步,跟上我走步。走步、走步,就这么跟我走,走、走,对了,就这样,很好,你很聪明。这样,大娟子无意中成了我第一个跳舞的启老师了。唐荣华,何安也过来跟着凑热闹,他俩也分别挽着另两个女孩的胳膊跳了起来。金老板则拿起话筒,南腔北调的唱着,座席上只剩下李德利一个焦躁不安的观众了。

置身于这样的场合,我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样,我不知道这个歌厅里有多少房间,过道、走廊拐弯抹角的,曲径通幽,看着来这里的客人及小姐们都好像那么神秘莫测的样子,很自然让人想到这里是色情交易的市场,所以,在这里我很怕见到同伙以外的人,尤其怕见到熟人,也就是怕别人瞧不起自己。其实,这是多余的,俗话说,凡是来烧香的都有拜佛的心。只要来这里就是彼此、彼此,谁也不用说谁,都是一丘之貉,尽管我是第一次上路,此一时、彼一时,此刻也是和大家同流合污了,我的心里很是不安。大娟子教我跳舞也是很尽心的,乐曲也使我的心情有几分激动,但我还是像怀里揣着小兔子一样很是不安,我本来不想涉足这种场合,可是我没有勇气驳回老同学的面子,只有违心地随波逐流,我还不忘提醒自己:到了这里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,千万什么坏事也不要干,这就够背黑锅的了真划不来、不值得。我模糊地看着大娟子似笑非笑的面容,她也以异样的眼光看我,她也在欣赏我这个奇怪的男人,并且还不时地用她那肉糊糊的手摩擦这我的肩头,还时常有意地捏我几下,可我却高度地控制着自己,不敢想入非非,尽管我的手也接触她的肌肤,却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——什么感觉也没有,让她感觉我是木头。就是这样,我仍然觉得对不起红叶,我涉足这样的场合,还同自己瞧不起的大娟子跳舞,怎么能对得起纯情、期盼我的红叶。此时,我一点也没有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妻子,我连想也没想为我操守、持家的老伴,我好像觉得她忠诚于我、我忠诚于她,我们老夫老妻谁也不能见外,没有一点隔阂,我唯有暗暗谴责自己的倒是为了红叶。

大娟子看出了走神的样子,把热乎乎而柔软的胸脯贴紧了我的胸膛、对我耳语着什么,可是,在音响里迸发出来的强噪声下,我什么也听不清,我也没有心情听,我只有虚伪地、胡乱地用“哼,啊……”等和点头应对她,天知道我们交流的到底是什么。

舞曲终于停了下来,大娟子也累了,可是,她还不忘拉我去和另两个女孩去跳舞,我见势不妙,赶紧摆手拒绝,还借故溜到洗手间和走廊里躲着去了。

大家闹腾了一阵子,我觉得索然无味,让服务生结账。我坚持我结账,但何安说什么不让我结,金老板却早已跑到巴台付款了。这时,何安才告诉我:“你的下属工作人员去金老板的砖场执法检查去了,发现了违法现象,说要罚款,虽然数额不大,但砖场让人罚款会被别人耻笑。金老板说,宁可这钱哥几个玩了,吃了,也不认罚。”

我又听了何安说的砖场违法的情节、性质,觉得问题不大,属于教育之列,可罚可不罚。但执法的自由裁量权在我手里,罚他也无话可说。这种轻微违法现象,只要当时态度好,认个错,或者托人递个话,照顾照顾都可以免除罚款,用不着扯扯拉拉的吃请,不吃请照样办事。于是,我当场就决定不罚款了。

这次唱歌活动大家都很满意。何安托我的办事,我也给足了他的面子。金老板则用不经易的几个钱,就免除了罚款,况且自己也享受了唱歌,因此都很高兴。李德利一分钱未花,见识了这样的场面,也觉得占了别人的便宜。他有些觉得过意不去地说:“下次我请,下次我请,还是咱们这些人。”

而唐荣华更感到高兴,大娟子她们三个得了金老板给的小费,他更感到荣耀,他今晚到大娟子那里去可以自由出入,不必为付费操心了。

这一次,都是在请我的名义下进行的。我付出的是名誉,但我的情绪并没有放松,我思量的是红叶的事到底怎么办,红叶,一个让我心里放不下的女孩。我想:红叶要是知道我出入这样的场合,她会怎么看我呢?我们在心里建立起来的美好关系还会存在吗?红叶最讨厌的就是出入色情场所的男人,她把所有的练歌房、洗头房、桑拿浴等场所统统看作是色情场所,同时把进入这种场所的男女也统统看作是不三不四之类。可是,现实中有人说,存在的就是合理的,人们表面反对的往往又是他们暗中向往、追求的,世界扑朔迷离、真让人难以捉摸,难道是红叶的思维太远离社会了吗?她的思想真的有些独到。同时,我也想到,她的思想既有固守古老道德的一面,又有当今时代超前的幻想,她能真的找到知己吗?我替她发愁。

第二天,李德勤给我打来电话。要同我谈一谈,叙一叙旧情。我已十有八九揣透了他的心思,无非是融资的事。我同妻子谈了这件事,妻子果断地说不行,咱吃亏上当的事还少吗?最好不见他。于是我推说正患感冒出不去。第三天,李德勤又打来电话,从他那焦急的口气中看出他已等不得了。我又推说感冒未好,仍然出不去。第四天,我乘车去了外地,两天之后才回来。不料刚一进家门,李德勤的电话就来了:“我,我还没有走,就等你呢?我有事,等你呢?”我一看实在推托不掉,就说好吧。明天下午你呼我。

李德勤这次邀请的除我之外,还有李德利、何安,还有另外一个同学易明。易明是在公安局上班的,是交通警察,权力也不小,办事有用得着的时候。唐荣华不在邀请之列,因为他现在办工厂也是举债度日。至于付军、吴少青之辈,他们已是地道的农民,农民能有几个钱。只有我们几个在同学之中还称得上“款”,至少有活动能力,办事吃得开。

吃点什么好呢?大家相拥来到了川味火锅城。李德勤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式,让大家尽情点菜,并自做主张地要了一瓶卢州老窖。但何安说,其实卢州老窖并不怎么好喝,可能还有假的,现在鱼目混珠的多,虽然常喊“打假”,可是,越喊假得越多,甚至让人防不胜防了。李德利也说,还不如本地产的“十里香”好喝,本地产的“十里香”坛酒,大家都知根知底,不敢造假。“十里香”坛酒是金黄玉液,喝起来绵软、不上头,而且价位也在四、五十元之列,不高不抵。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喝“十里香”。李德勤又要了鸡尾虾、海蟹,精牛肉要“上脑”的之类,李德利说没有必要,但李德勤谁也不听,让服务员赶快去安排。

喝酒的场面都是这样的,在谈正事之前往往都说一些闲话,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,只有这样气氛才能融洽、活跃起来。我想起了李德勤在北京发展,而红叶也在北京工作,将来不免有用得着的时候,甚至,说不定哪一天还会有业务上的往来,这对红叶的事业发展也有利,对李德勤来说也没有坏处。但我又想:目前还不能把红叶的情况暴露出来,如果在同学面前把我们的关系暴露出来,我反而说不清、道不明了。但是,我替红叶考虑了许多问题,就象与大家探讨。红叶这样德才兼备的女青年既受传统道德的影响,也受当前改革开放潮流的冲击,现在竟然生出了“一辈子不结婚而生育”的独身主义新潮思想,这样畸形的婚恋超前意识在我国是否有出路呢?我真的替他担心。我觉得,这在中国是不现实的,我们毕竟不是美国,我应该寻找理由改变她的思想认识,我们是真正的朋友,我应该为她负责,应该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帮助她。于是,我就有意地把话题引到青年人的婚姻问题上来了。我很自然地对李德勤说:“听说北京有许多年轻人结婚很晚,有的甚至奉行独身主义,不结婚而同居的很多,是这样吗?”

德勤见我提出这样的问题,就显得很兴奋,还透出几分骄傲,看得出,他此刻有些以北京人的身份自居了,就象掌握了大量的北京文化似地说:“可不是嘛,现在北京的青年大部分要到35岁左右才结婚,未婚同居的现象也见怪不怪了,有的人今天跟这个同居,明天跟那个同居,像小孩子游戏一样变化无常,据说,这就是从美国飘洋过海传来的独身主义,他们倒闹哄得欢欢乐乐,可做父母的能受得了吗?我觉得我的思想就够前卫的了,现在,我都接受不了这些年轻人的做法,还有一些大学生男女混居就更不像话了……”

没等德勤说完,易明就忍不住插话了,好像他对这些情况了解得更透彻一些,见他把粗壮的大手摆了摆、打断德勤的话说:“别说北京了,哪个大城市不是这样,这是先进潮流,现在中小城镇、农村的青年也在赶时髦,年轻人根本没拿搞对象当回事,什么恋爱、婚姻的,今天跟这个、明天跟那个,像处普通朋友一样把婚姻当儿戏,我看就是受酒店小姐们的影响,年轻人都变坏了,这风气变得太快了,像西伯利亚寒流,很快就席卷全国了,悲哀啊!”

何安的两个女孩子,一个大学毕业,一个大学在读,都没有处朋友,他担心地说:“女孩子找对象可真不容易,找什么样的吧?这些男孩子有一点能耐的都扯王八蛋,没有能耐的又看不上眼,你说找什么样的?嘴上志同道合、海誓山盟,一遇到好的就见异思迁把对方踹了,哪有什么感情和良心?现在,我就担心我的两个丫头找对象难,怕她们找钻了,但我的大丫头说,爸,你别担心、不用愁,我不会嫁不出去。”

我见何安说到这里,乘机把话茬接过来说:“我在北京有个外甥女,今年二十六、七岁了,就是不想找对象,你说怎么办?”同时我想到了为红叶找个理想的对象,以改变她的观念,以解除我的疑难,我就想探讨一下德勤那里是否有优秀的小伙子。于是,我就问:“德勤,你们公司有优秀的小伙没有给我外甥女介绍一个,她是大学毕业生,人品好、长得好,有素质,有很强的工作能力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德勤就显得一脸愁容,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,他支支吾吾地说:“有倒是有,可是,你外甥女能看上吗?小伙也是大学毕业,我们那里有好几个呢,论长相、才干都不错,但人品?怎么说呢!什么叫好?反正不是处男。天天接触客户,出入各种场合,遇到什么事就干什么事,现在的年轻人也不讲伦理道德了,也许时代进步了,过去老祖宗的传统也该改革了。”

于是,我也叹了一口气说:“我外甥女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男孩,钱有什么用?才有什么用?如果守不住爱情,见一个爱一个,一生一世何时了,岂不把女孩坑了。”

李德勤安慰我说:“听你介绍你外甥女的情况,是个很优秀的女孩,找对象还是不愁的,要找就找农村的,出生偏远山区的贫苦家庭的孩子,千万别当官的、发财的,这样家庭出身的男孩子99%不是好东西。”

大家议论了一通社会风气,抒发了一阵忿忿不平,我为红叶找对象的事也没有眉目。

这时,酒菜也上来了,李德勤就给大家斟了酒,然后自己也斟满了一杯。他态度十分诚恳,几乎带着哭腔跟大家说:“今天,我是来求求各位同学了,我虽然不会喝酒,但我也要喝。人生能有几个关键时期,在关键时期拉兄弟一把,兄弟永远感谢,看在我们同学之间多年友情的面上,大家帮我一把。我这次回来,就是要集点资。我们厂现在急需十万元。如果这个难关过去了,我们厂前途无限。如果这个难关挺不过去,我的前期投入就算白投了,如果谁能拿出十万元,我转让股份,算他20%的股。当然,这是忍痛割爱,断臂措施。如果一个人拿不出来那么多,大家凑点也行,我给点利息。话又说回来,无论是股份还是给利息,我都领情,都是我欠的情,我会报答的。”

李德勤说到这里,把公司的资料从皮包里拿了出来,让大家看。资料册精美齐全,有国家技术监督局的批文,几个省、市政府的文件,公司设备、能力、以及用户意见之类都有,谁看了谁都相信这是真的,绝没有假的。我从头到尾认真翻看了一遍,暗自佩服这个同学,不愧是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才生,扑捉新信息,接受新事物的头脑确实比别人快。资料册交到易明手里时,易明只是看了看封皮,里面内容甚至连翻都没有翻看,这让李德勤心里很不快。

李德勤接着介绍这些产品的性能和市场。他说,这是高科技产品,是朝阳项目,这个项目是国防科工委的一个教授搞的。这个教授是研究火箭的,把火箭的技术拿出一点点研究这个项目,当然很容易。而且技术是参照国际标准定的,不是过去的部颁标准,因此技术上是没有问题的。当介绍市场时,他说一件可赚到百元,光北京市场每年就有五、六万户,只要拿到一万户就够了,何况全国的大市场呢?一万户,就是利润一百万,多么诱人的数字。李德勤在介绍他的产品远景和市场开发计划时,仿佛每年每月每天,以十万元、百万元、千万元的进项,金钱滚滚而来,说得在座的同学都不免有些心动,仿佛只要投入了十万元,很快就会身价百万、千万。至少,我的心活动了,把妻子的话暂时忘在了一边。

“现在什么都具备了,就差资金,各位同学以我多年人格的保证,我李德勤处事多年,你们了解我的为人,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同学们的事情。”李德勤满眼期待的扫着每一个同学的脸,然后端起了酒杯,满怀深情地说:“为了我们的友谊,为了大家对我事业的支持,我干一杯!”说罢,他一仰脖,把一杯酒硬倒进肚子里,随后皱着眉咽了下去,显得非常痛苦。大家都知道李德勤平时滴酒不沾,今天突然喝这么多酒,显然是为了感情。于是在座的同学都拿出了自己的真诚,都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又围绕这个产品的话题都畅所欲言,各谈想法。

“你说的倒是挺好,可是把握性有多大呢?你倒是不能欺骗同学,但是经营不善,大家都得跟着吃锅烙?”胖头胖脑的易明首先提出不信任,易明心直口快,狗肚子里存不得半点酥油。

对于大家提出的问题,其实李德勤早有准备,他搜索枯肠,想出了能说服同学的所有理由,因此他胸有成竹。他说:第一,市场准入没有问题,公司已在国家技术监督局办了准入证,是任司长直接给办的。全国就有十余家准入。第二,公司的意向合同已经拿到了23万户,只是未敢签正式合同,除北京外,南方如广州等市也有意向。第三,关于贷款,由于没有固定资产抵押,因此在北京搞不到贷款,只有通过融资方式解决。但偿还同学们这几个钱还是不成问题的,因为一旦破产,前期投入变卖资产就足够了,况且自己在省城还有住房,不至于到那个地步。

李德勤说着从腰里掏出手机,打开手机电话薄让大家看他的朋友名单。那名单上有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,中央组织部、国家技术监督局、商务部国防科委的,还有一些省市领导人等,那些朋友都是真名真姓。李德勤说,他之所以能在北京吃得开,主要靠朋友帮忙,不然能在北京呆下去吗?大家传看了一遍,但都将信将疑,又不便明说。只是隐约觉得他在北京有那些朋友,怎么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?何至于在同学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,这里说不定还有什么隐情。

李德勤象似读懂了大家的心理,又适时地说:“在外靠朋友,我什么事都找朋友,但你们也知道,我的这些朋友,不象我们之间的关系,不是互相借贷那种关系,我有难处,需要资金,能找这些朋友帮忙吗?不是那种关系。参加工作交的朋友,说什么也赶不上同学间这种关系,同学间的这种感情,永远真诚,无话不说。这种感情是最值得的珍惜的,因此我今天才向大家求援。”

大家都喝着酒,听着他的演讲,一边心里都打着小算盘,如何应付这种局面。我看得出,大家在易明的启发下都没有心思往出掏钱了,大家也都知道李德勤不会扮演那种骗人的角色,但同时对他又都不信任。也许社会风气是你骗我,我骗你,互相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感,在当今市场经济中,信誉已一钱不值了。从而也使一些人转向了求平稳、求平安的心理。怕贪事划不来。既使最真挚的亲情、友情,由于金钱的作祟也在心理上划出了一道痕迹。保持一定距离会相安无事,距离拉近了,反而会失去原来的友谊。

易明嚼完海蟹大腿,拿过餐巾纸揩揩手,就议论起了社会现象。他说,现在社会上骗子太多,前几年社会上掀起的养蚂蚁热,万里大造林热,都是以坑人的结果告终,没有一个真的。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个钱,被骗子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去了,他还列举了身边的几个例子。

易明的这番议论,说得李德勤坐不住了,他变了脸色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还不至于骗到同学的头上吧!这几个钱值得我骗吗?我李德勤再穷也不会打同学的主意,况且我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
易明这才看出李德勤不高兴,忙解释说,我不是对同学如何如何,是说这种社会现象,同学间谁不知道李德勤的为人,大学毕业、吃那么多墨水就比别人强。何安、李德利也都附合着易明的话,赞成李德勤的为人和品质。李德勤听了大家的议论,转嗔为喜,把话题又转到了在座的几位同学的友谊上来了。

“同学之间,谁有事求到我头上我没给办?”李德勤回忆着往事,开始不留含糊地扒起短来,像秋后算账一样的开始数落起大家了:想当初,在座的各位同学谁求到我头上的时候,我不是慷慨、尽心尽力,搭上人情、搭上精力去帮忙,我什么时候有一点推辞的意思。就说易明吧,当初你买房子因为工程质量不好,墙体开裂,找到我李德勤头上,我二话没说,直接找到省工程质量监督部门,最后通过老利给解决了六万元赔款。你易明全部揣到了自己的腰包里,连请老利吃顿饭都没有,我李德勤还不够意思吗?再说你李德利、何安二个人孩子上大学问题,为了上好一点的学校,我德勤先后托了三个处长,最后协调成功了,我德勤要过好处没有?虽说请我李德勤吃了两顿饭,但那算什么?谁没吃过饭?至于高山,你也别忘了,你媳妇和孩子的进城户口容易吗?不是我李德勤今天扒短,总得讲个礼尚往来、知恩图报吧。

大家都被李德勤说得张口结舌,看得出来,李德勤有点激动了。

于是,大家也都觉得在李德勤面前有短处,只好又都赞扬李德勤一番,都说李德勤为同学办事不要一点好处。何安说:“德勤给我孩子办事的时候,我是看到了,那个跑啊,熟人找熟人,处长找处长,腿都跑细了,最后是人接洽,事情才办妥。我想感谢感谢,但德勤说什么也不要。我为了感谢他进他家门把钱放在水果袋里,没敢告诉他,我故意找个借口说孩子上学了,我是忙着赶来看看。我前脚刚走出楼口,他爱人后脚就追上来了,把我的钱退给了我,那可真够意思。”何安说这话的时候,心存感激之意。

李德利听到这里,也受了感动,但他不会说什么,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。就说:“一切都在酒里,一切都在酒里,喝!喝!”说完,不管别人喝与不喝,咕嘟一声一杯酒全进肚里,然后把酒杯扬在手里,底朝天倒过来,表示杯中一滴酒没有,瞪着带血丝的眼睛打量着李德勤。

易明也感觉到有些过意不去,当初没有李德勤,工程队是绝不会顺利赔给他六万元的,自己也感觉在情理上有点对不住李德勤,就说:“别说别的了,别说别的了,大家心里都明白,这杯酒我也干掉”。说完,也象李德利那样咕嘟一声把酒全倒进肚里。他环视了大家一眼,杯中酒都干掉了,唯有我只沾了一沾。于是他把眼光盯住我说,你怎么不干呢?你当官就特殊啊!你干不干也得干。同学在一起,能有几回醉。

我最怕的就是别人敬酒,怕什么,来什么,果然他“拚上”了。但今天这种场合,我怎么能推辞呢,男子汉遇到这种场合,往往都会有勇气的,于是我也一仰脖喝了下去。想不到易明、李德利竟然给我点掌声,并且称赞我关键时候能冲得上去。

在喝酒的问题上大家充分表达了感情,人人都喝得够意思,同学们之间的感情又浓厚了一层。只有同学之间话才能尽言,酒才能喝透。

话又回到了正题上来,现实生活中同学李德勤有了难处,需要大家帮助,他要融资。如果这时有人提议每人资助一、二千块钱,我敢肯定,大家都会赞成。可是,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慷慨解囊。也无奈他的融资数目过大,并且,他的一席话、一杯酒,就能博得信任吗?人们都想发点外财,无奈社会上的骗子层出不穷、花样翻新,而受害的往往是亲属、同学居多。同学感情是感情,可是,面对复杂的社会背景,人们不得不防。

李德勤摸不透这些当年实实在在的同学怎么想的,自己的这番策划,是否打动了同学们的心思,他心里咚咚打鼓。为了把大家聚齐,他等待的时间太长了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资金,需要向大家交底。他好确定下一步计划,他实在沉不住气了。他说:“我当真人不说假话,今天你们给我个准话,究竟能给我筹多少资金,今天表个态,我不能再等了。”

这句话一说出,在场的同学都面面相觑,因为谁也没有这个准备。李德勤见大家都没有表态,就凭着自己和同学之间的老感情,把他的胖手一挥,非常坚定地说:“你们在座的每人两万,给我凑十万。等我翻过身来,我不会忘记在座的几位,那时,咱们在北京见,我找个好饭店咱们好好庆贺一番。”

事情就这么定了,谁也没有说行与不行,酒席就这么散了。

翌日,李德勤给我打来电话,问我忙什么呢,总是那么忙。接着问我两万元怎么样,能不能多凑一点,多一点将来分红也多。我问其他同学款项筹到没有,他说差不多,只是易明那有点难度,但也正在做工作。他又特意强调,高山,你无论如何得帮哥哥的忙,不论从哪个角度说,就当同学求你了。

说心里话,此时我手头并没有现金,也没有存款之类,但是李德勤多年的情份,儿时在一起玩耍的情景,中学时在一起讨论问题的场面,都浮现在我的眼前,特别是以后多次给我帮忙办事。如果不借他钱,在情理上我实在说不下去。但借他又会怎样?无非是两种可能,一则是他的工厂转机了,有了投入,打开了市场,他赚了大钱,可以回报给我,于是我有了进财的渠道。当然这是最理想不过了。二则是那就是他可能赔,还可能是骗,现在的事难辨,人心不古,谁能说得清?那就是2万元钱掉进水里不响,打水漂了。说白了,就当我捐助了,但这样大的数额我不能不考虑。再者,家庭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就算我同意,还有我家里人呢?妻子能同意吗?讲精明,当家理财,妻子比我强多了,而且成家以来,经济大权一直掌握在她手里,虽然大事都是我说了算。但这样的事我又如何说服她?我犹豫不决,在感情和利益之间权衡着、比较着,始终没有拿定主意。

李德勤又打来电话摧我,电话里他显得焦躁不安,声音沙哑,我吱吱唔唔,说正张罗,再等一等。没过多久,他径直来到了我的办公室。我感到他不是向我借钱,而是向我讨债,就像我欠他钱未还一样,简直就是逼债。这种逼债的感觉让我感到不自在,心里难受。正在无话可说之际,突然,一个主意在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。我把会计和现金找来,向他们借两万元,日期三个月。会计愣住了,那意思说那是公款,公款怎么能动呢?我没有理会这些,摧他们马上去办。这一切,李德勤都看在眼里,我看出他有点受感动的意思。当他把钱拿到手,一张一张地数完的时候,他向我说了实话,那些同学一分钱都没有借他,唯有我动用公款借了他二万元。

我给他倒上茶水,他吹吹上面的浮水,喝了一口,似有千言万语对我说,眼泪立刻从眼窝里流了出来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伤心地说:“我,这是我没想到的,人情薄如纸啊!我自己认为我和这几个同学处得都不错。我没有对不起同学的地方,都是他们欠我的情。可是我用到他们的时候,就不行了,他们不信任我,把我当成骗子,这多么令我心痛啊!是这个社会变了,还是人心变了呢?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能变得这样冷酷无情呢?只需大家伸手搭救我一把。可是,仅仅这一点就没有做到,人与人之间都变得不相信了。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呢!我从来没把钱叫爹,我把钱看得并不那么重要,中国古代有句话,攒下金钱追命鬼,交下朋友护身衣,我一直把友情看得最重,朋友、同学之间讲义气。可是,今天这句话怎么不灵了呢?我对人家讲义气,人家对我怎么就不讲义气了呢!”

我安慰他,现在叫做换位思考,假如有朋友朝你借钱,你可能也同样不敢借。因为社会上居心不良的人多了,首先从亲属、朋友、同学之间开始行骗,不熟悉,不认识的人怎么能骗呢?整个社会都有了防范心理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亲密和信任了。

说到这里,李德勤哭得更伤心了,他声音悲切,泪眼迷朦。“没想到啊,没想到啊!不瞒你说,不但同学我没有借到钱,所有的亲属都没有借我钱,什么亲情、友情,都不存在,都是一个钱字,亲情值多少钱,友情值多少钱,亲情一生的人情来往能有两万元钱吗?我算看透了,什么都不存在了,没有了钱,什么都没有了。可是我怎么办呢?我怎么活呢?我的企业怎么起死回生?我的心血的投放全完蛋了,全完蛋了。”

他哭的模样已经完全失去了初见面时那种傲然自得的形象,文化人、知识分子派头已不复存在。我深深知道此时他的痛苦。想想他的处境,任何人都会怜悯和同情的。方才我还有一丝悔意不该借他钱,此时我为我对他的帮助无能为力而惭愧。我不知道该怎样同情他、劝解他、帮助他。人与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真诚,难道就是同情和怜悯吗?我断言,此时,我的心是真诚的。真诚的帮助朋友,但我无能为力。在割断同学的一点联系之外,他已是大海航行中的一艘孤船。无能为力,没有外部帮助。也许能顺利返回港湾,也许被大海的激流所吞没,从此无声无息。

李德勤同学哭了一阵子,眼睛有点浮肿,他不再哭了。他到洗脸盆处洗了脸,用毛巾狠劲地擦了擦眼角周围,重新恢复了知识分子和经理的形象。他告诉我,听天由命吧!我再次劝慰他,没有涉不过去的河,没有爬不过去的山,天无绝人之路,最伟大的时间老人会宽慰我们一切的。

李德勤长叹了一口气说:“高山,你说得对啊,只有把事情看淡一些吧,把一切都看淡一些吧。我相信自己的能力,我会有转机的。”临末,他又关切地说:“你外甥女的事,我记着呢,只要有相当的,我会想着的,但要找到人品出众的,我不是吹牛,起码要找到像我这样的才能在社会上站得住脚,不好的,我决不能给你外甥女介绍,你就放心吧。”

德勤说完又问我:“你外甥女叫什么名字?在北京哪个地方上班?有时间我看看她去,或者让她到我那里去一趟,我们见见面,也好量女配夫。”

他这么一问,反倒把我吓了一跳,仿佛我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,我连忙掩饰说:“不用了,不用了,就不麻烦你了,以后有事的时候再找你,等你的企业效益好了、翻过身来的时候,我去看你。”

李德勤走了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再次想到了红叶。红叶,我心中的女孩,我们之间相处能有真诚吗?    (待续)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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