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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官难当(续十)
发表日期:2006/1/25 20:56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良宇 发布人:lzxlns 已被访问 113

第十一章  余主任妙计助贫困  大老刘脱险又遭难

又过了一日,南寨门乡党委召开党委会,研究全乡的土地量化工作,党委书记纪然主持会议,高山和余主任列席了会议。会议认为:影响全乡社会稳定的主要原因是土地纠分问题,县委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,参加会议的同志都讲了这一段做好农民工作的体会和感受。高山以西伯牛村为例,认为小户要分地必须拿赎金这一办法可行,他说:“目前,小户的多数人已经接受,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把工作做到家,另外少部分人也会逐渐接受。而大户要把承包的土地转让出来已是不可逆转的潮流,只要赔偿金合理,大户中的多数也已经接受。但我们必须做好工作,而且这是最难的工作。”

高山还讲应该提倡大户和小户之间自己做工作,在双方志愿的基础上,做好土地的自动流转工作。纪书记认为这个办法最好。最后,纪书记决定,全乡机关、事业单位人员除少部分人,其余的人全部都到西伯牛村去,到群众家的田间,炕头,大棚内去做工作。工作的对象是发动党员,团员,老劳模,过去生产队时的老队长,老干部,大队干部,转业退伍军人,还有其他老积极分子、老骨干等。把这些人发动起来,如果是大户就做好大户的退地工作,如果是小户就做好小户拿赎金工作。然后通过他们再做好子女,亲属等工作,全乡上下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,以便推动这项工作深入开展下去。会议结束后,乡干部有的骑摩托车,有的骑自行车,还有的打“奥拓”,三三俩俩地来到了西伯牛村。

高山和纪然书记,决定亲自做络腮胡子的工作,他们来到络腮胡子家。原来,络腮胡子是刘主任的小舅子。络腮胡子见高局长和纪书记来到,并不理会,纪然主动说:“老张,你不认识我了,干嘛带理不理的,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?”络腮胡子老张见到高山联系起昨天那件事,心里就有点别扭,免强搭讪着把大家让进屋。络腮胡子的老婆一见到领导来,眼泪就扑簌、扑簌地掉了下来,说:“这些年种地根本没挣到钱,每年都是将功嘴,孩子上大学花的都不足兴。现在算计起来,还有外债呢!从去年起,粮价见涨,本想再干几年,把外债还清,孩子大学毕业还要找工作,没想到又得分地,这简直是要命一样。”

高山看看他们的家境屋舍,确实是一般农民家庭,没有什么区别。只不过担个大户的名称,好像有多少财富似的,其实不然。这些所谓种田大户,全家在一起摸爬滚打的干一年,弄好了、收入也不过二万元左右。弄不好只是万巴千块钱,而且还要支付下年的花销,还有一些往地里的生产投入。所谓大户全家人的收入抵不上一个公务员一年的收入,所谓大户,连城里人一般的家庭收入都抵不上。高山深深地感到,无工不富真是千真万确的真理。中央关于加速城镇化,工业化建设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。这些农民,最终只有脱离农村,减少农民数量,才是根本的出路。而目前的土地量化,只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。是化解当前农民矛盾,适应农村目前的生产力需要的一种措施,绝不是长久的百年大计。就是这些大户,他们一年贡献的财富有多少?只有工业化,只有发展,才是唯一的出路。高山对农村和农民的状况有了更深的体验,他深深地同情这些农民。

络腮胡子的女人最后说:“如果你们要重新分地,我就喝药死给你们看。”

纪书记笑着说:“不至于吧,能这样吗?如果那样,那不是蠢人吗?白死吗?这地分与不分,哪是我们领导说得算的,不是你们村民说得算吗?”

高山也笑着说:“你们种这么多年的地,也没挣到多少钱,我看能不能想点别的出路?”

络腮胡子老张说:“都五十多岁了,还想什么出路?把儿子培养出去,不回来种地就行了。你说不种地让我们干什么去?上哪干去?农民只有种地,别的我们也不会什么啊!”

高山诚恳地说:“老张啊,想得开吧,土地量化是大趋势,不是哪个人的问题,就是我不到你们西伯牛村蹲点,别人来,也得这么干。你现在还是做做小户的工作,我们也帮你做工作,联系十多家,让他们不要地、你的地就保住了。你从他们手里把地包过来,这是村民的自愿行为,心甘情愿,这才符合上级的精神,不要想着告状打官司了,告也告不赢,还生气上火。我们都是替群众着想啊!你说硬顶硬地不退地,能办得到吗?办不到啊。我的话你同家里嫂子仔细想一想,不能胡来啊!”

老张的态度平静了下来,觉得这些当领导的讲的都是理,不是故意同自己过不去,而是他们也没有办法,这土地量化这一关看来是难过去了。老张思忖了半天,就关切地问:“那损失费能给我们多少钱?”纪书记见老张有点活动话,觉得事情有希望,只要老张态度一转变,这件事就有转机,就乘机说:“这个问题我们乡党委可以给你们做工作,争取多补助一些。地上的投入物资连利息算下来,大概你们每亩地承包费只合五十元左右,便宜死了。而正常包地不都是二、三百元吗?这个数要让群众知道,不都气冒眼睛吗?”老张说:“我在再核计核计”。

从络腮胡子家出来,高山和纪然高兴了好一阵子。觉得工作没白做,二人商量,决定乘热打铁,立刻搞“全民公决”,让全体村民投票决定土地分与不分。

高山和纪然在乡会议室里,认真听取了去西伯牛村做群众工作的乡干部们的汇报。大家汇报得很热烈,都说老党员,老干部,老退伍军人,老劳模这些人都说真话,没有胡搅蛮缠的,都表示一定做好儿女及亲属的工作,有一把力出一把力。纪然听了很高兴,最后他宣布,一、西伯牛成立土地量化筹备领导小组,组长由曾经任过党支部副书记的老付头担任。二、马上全村公决,乡干部下去带票箱子,一家一家投票,就土地分与不分进行全民公决,包括筹备领导小组的成员也同时让大家投票、选举产生。

经过两天的投票和计票工作,选举结果出来了,老付头担任土地量化领导小组组长得以通过。全村百分之七十的村民同意土地量化到人、重新分地。

老付头领导的土地量化小组开始工作了。乡干部,村干部又同土地量化小组,一家一家的、一块地一块地的从新丈量土地。那形势真如当年的土改分田地一样,场面也是十分热烈的。丈量土地的目的是把全村土地的数摸清,看看每个人究竟能分多少地,再则那些多种地,白种地的,在公开,公正的原则下,全都暴露了出来,因此这项工作得到了绝大多数群众的赞同。

这天高山穿着水靴子,同大家丈量了一天的土地,感到十分劳累。晚上往蒲柳县城返回的时候,接到了鲁副局长的电话,说有要事商量,让高山明天到农经局找他。

高山第二天未去西伯牛村,直接到了农经局,鲁副局长把高山领到万局长办公室。鲁副局长就把西伯牛村的查账结果向高山做了通报:一、关于公款旅游一事,因去山东参观农业产业化,经乡党委批准,顺便去泰山旅游,算不上违纪事件。但路费和宿费,需个人支付。书纪和村主任每人应退款五百元。二、学校维修经查,实际支出就是两万元,不是一万元,这一条是群众没有根据的猜想。三、刘主任承包土地二百亩,但交了一百五十亩的费用,其余五十亩的费用打了欠条,但根据财经制度规定,欠公款超过三个月的,属于侵占行为。刘主任欠公款已超过三年,且数额超过一万元,属于够线了。

鲁副局长请示怎么办?高山说:“我虽然在那蹲点,但我也做不了主,我得请示县委杨书记。”

高山给杨光书记挂了电话,首先汇报了这一阶段的工作和群众态度的变化,认为西伯牛村的土地量化工作,很快就会开展起来。杨书记很高兴,鼓励了高山几句,希望他按照县委的会议精神,稳稳当当地操作,不要出现失误,把意想不到的情况都估计到。杨书记还特别提到他们发动老党员,老干部,老退伍军人,老劳模参与这项工作的做法,给予了充分的肯定,并说最近准备开一个经验交流会,调动“四老”的积极性,要准备把这一做法在会上介绍介绍。

高山又汇报了农经局查处西伯牛村财会账目的情况,问杨书记:“刘主任是否双规。”杨书记说:“只要有问题,就不必讲情面,该双规就双规。首先把他双规后再说。”高山听了、吃了一惊,心想杨书记真够狠的,办事X吃,真的一点情面也不讲。老刘也算三十余年的农村基层干部,经风雨,见世面的事不少,给党和政府也干了大量的好事,做过贡献。这样的老同志如今有点毛病,就毫不留情的收拾,是不是有点过分,就想替老刘求情,说老刘过去给政府也干了不少工作,也算是有功之臣,是否考虑一下,采取退款教育的方式处理行不行?杨书记在电话里生气地说:“老高你不必说了,我什么都懂,就按我说的办。”说罢,就挂断了电话。高山茫然若失,觉得抓老刘有点下不得手。万局长说:“你这个人办事犹犹豫豫的哪行?杨书记怎么指示就怎么办。”他喊过来鲁副局长说:“你同纪委联系一下,把西伯牛村的情况汇报一下,然后接程序对老刘实行双规。”

万局长告诉高山:“杨书记嫉恶如仇,最反对的是官员腐败,他对腐败的官员是瞧不起的,既使你有什么功劳、资格、身分,都不能作为搞腐败的理由。”万局长又说:“大概你也听说了,在这次土地量化工作中,全县二百多个村已经有一百多个干部被双规了,有一个村五名干部竟然全部被双规了。县聚宾楼已经成了反腐败双规楼了,楼里都装不下被双规的人员了。”

高山觉得杨书记是对的,但又暗中替杨书记担心:可别搞得打击面太宽了。

万局长见高山犹豫的样子又说:“最近,县里准备起诉一批、判刑一批,以此来教育广大干部,必须清廉从政。杨书记反腐败的决心和力度是非常大的,在这种情况下你替刘主任求情,岂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?反而会惹得书记不满意。”

高山听了惊讶不已,内心里受到了深深的触动,他对杨书记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。这个肩上担着上级党和政府重托的书记,全县干部群众寄予希望的书记,这个无私无畏、敢干拼搏的书记,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,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!高山又感叹不已。如果换位思考,假如自己当县委书记,是绝不敢这样大规模地开展反腐败工作的,就是吃了豹子胆,自己也没有那个勇气。这就是自己没有出息的表现,难怪田书记说自己,最大的才能也只是当个局长。像杨光书记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,实在是不多见啊!在政界,当政治家,需要的就是这种大杀大砍的刚毅性格,需要的就是大智大勇。高山自叹不如,内心只有深深的折服。

抓老刘那天,高山没有下乡,去参加市里一个会。也许是事情凑巧。正迎合了高山的心思,他不愿意见到抓老刘的场面。事后据听说,是县纪委和农经局工作人员先到乡里,然后由通讯员给老刘打电话,要他来乡里开会。

老刘不知其中有诈,就来到了乡里,在纪书记办公室,纪委的同志找他谈话、严肃地对他说,有些事你要说清楚,跟我们走一趟。据说老刘当时并不服气,竟然开口大骂,还把纪委的同志打了一巴掌。老刘说我任何时候都承认欠村里钱,但我没贪污,这是有人整我,你们怎样抓我,还得怎样放我。工作人员很耐心,没有发火,千方百计地把他请上了车。

刘主任被抓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全村,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双规之类,只知道老刘被逮走了。许多人都吃了一惊,就想起了老刘在任时的一些好处来。那些搞蔬菜大棚的、手里有点余钱的农民认为抓老刘有点冤枉,像老刘这样能替老百姓办点事的村主任还真难找呢?

兔死狐悲,常书记闷闷不乐,整天紧绷着脸,认为是高山从中搞的鬼,至少是高山没说好话。背后当别人说高山表面上像个和气的官,实际上口蜜腹剑,一肚子坏水,就想整人。

络腮胡子张找到高山,这回不像以前那样态度了,见到高山时尴尬地笑,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,他来向高山求情来了。他说:“我早就劝我姐夫不干那玩艺,那算个什么干部,操心费力,多挣多少钱?现在没有便宜当干部干啥?咱又不是混不下去,非在村上混?这回可好,混来混去到小号里去了。你说犯上犯不上?”

络腮胡子又说高山是县里的局长,能说上话,无论无何也要把他姐夫保出来,姐姐本来就有心脏病,如果姐夫真进去,一家人就坑苦了。络腮胡子又说,办事的人情钱他认,多少钱都行,不能让高山白跑。

老萍子也找到了高山,当时余主任以为是来找自己,吓了一跳。余主任此时最怕老萍子缠上自己,尽管他心里清楚,欠老萍子的,但他还是担心老萍子旧事重提,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抖落出来,那余主任的颜面何在。幸亏老萍子不理会他,他也装做不认识老萍子了。余主任内心感谢老萍子,心中暗叹:“还是当年那样善良啊,这个可怜的娘们。”

老萍子对高山说:“刘主任是好人啊,自己没了丈夫后,同孩子过的日子很难,刘主任没少照顾。反正自己命苦,如果能替老刘坐牢,我宁愿去,也要把老刘换回来。”

高山听了深受感动,就安慰老萍子,说现在是审察,自己能尽力的一定尽力。

最奇怪的是,大肥子也匆匆地找到了高山。大肥子的大眼珠子直转,神色黯然,他一进屋就埋怨高山:“你怎么把他抓进去了呢?我的意思是不让他干村主任就完事,抓起来对我有啥好处?我啥也得不到,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。”

高山说:“告状材料不是你写的吗?你不是说一定把他告倒吗?”大肥子瞪着眼睛辩解说:“我没想到事情弄得这么大,我以为你们工作组查查账就完事了,把人家送进去,弄个家破人亡,那不是哥们干的事。我实话对你说,我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,但我不能把人往死里整,对我有好处的事我干,对我没好处的事,我才不干呢!”高山赞许地点点头,对大肥子说:“你还够个大写的人字。”

第二天,高山和纪然书记在乡政府办公室碰头,研究全乡下一步土地量化工作,就听到外面“嘎吱”一声停下一辆轿车,纪书记一看是01号车,立刻明白是县委杨书记来了,赶紧迎了出去。

杨书记和秘书小王从车里走出来,小王说已经跑了两个乡了,到这里是第三个乡了。

杨书记面带着微笑,同大家一一握手,看得出杨书记的精神状态很好,对这一阶段全县土地量化工作很满意。走进屋来,纪然就给杨书记倒水,然后就挂电话,把办公室主任找来,安排午饭。杨书记说不吃。纪然说:“杨书记你今天一定在这吃,体验一下我们食堂的生活。你来蒲柳大半年了,一顿饭也未在我们乡吃过。你说过群众不上访了,才能在我们这吃饭,现在我们这里就没有上访的了。因此,你今天必须在这吃。”

杨书记听到这话,见人家叫起真来了,就说:“你们果真没有上访的,我今天就在这吃午饭了。不过别麻烦,一饭一菜,我又不喝酒。”纪然说这样才能鼓励我们下面的积极性呢。

接着,纪然就汇报了这一阶段的工作。他说全乡三万多亩地,土地量化工作已完成了一万多亩。另外近一万亩是群众达成协议志愿转让的。还有一万亩正在筹备实施。

杨书记说,你们进度不慢,不过也不算快。杨书记说,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,主要是要慢慢搞稳妥,让群众心态平衡,促进经济发展,而不是破坏生产力。

当纪然汇报到西伯牛村的情况时,高山就把群众对老刘的反映和要求详细地向杨书记陈述了一遍。还特意提到了上访户大肥子的态度。高山在向杨书记陈述时是同情老刘的,希望得到杨书记的宽恕。杨书记听到这里,脸上露出了笑容,反问道:“你们说怎么处理?”高山说:“我看让他退款,再教育一下就算了,一个农村基层干部,毕竟不同于公务员。”

杨书记叹了口气说:“现在反腐败和教育干部工作,是一个大问题。我做作为一个县委书记,能想把干部都抓起来吗?当然不能。干部犯错误当然有自身问题,但也有制度、体制问题,也有教育问题。现在我们正逐渐完善制度和体制,让搞腐败的人无空可钻,想腐败、腐败不了。对干部只有不断地教育,才能使他们不断地提高自己。有些人天生就是素质低劣,靠歪门邪道上来了。当然就搞歪门邪道。”

杨书记说到这里,喝了一口水,又继续说:“我的态度在处理人的问题上,一定慎重又慎重,必须区别对待。对那些一上台就搞歪门邪道,坑害群众利益,损害党和国家形象的人,我们必须坚决打击,发现一起,处理一起。绝不手软,这不是我的方针,这是中央的方针。但对那些为党和国家确实做过贡献的人,由于制度等原因一时糊涂而犯了错误的人,也不要一棍子打死。你们这个刘主任,我看就是后一种情况。干了三十多年基层干部,不能晚年时让他跌倒,从情节上也比较轻微。这样吧,纪书记和高局你们到纪委去一趟,把他的情况实事求是地反映一下,然后把我的态度说一下,你们俩把老刘接回去,找他谈一次话,让他痛改前非,马上还款,保持晚节。争取再干几年把退休金拿到手。再说这个人群众也谅解他。你们看这样处理行不行?”

高山和纪然巴不得杨书记开恩,让老刘一把,马上说:“行,行,这是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
把老刘接回去、是纪书记安排的。老刘虽然在宾馆呆了不过七天,但显得老了、瘦了,精神头明显不足,甚至有点呆滞。纪书记把杨书记说的话也告诉了老刘,老刘的眼泪就滚下来了。高山说:“老刘你还得好好干,这次你回去带头把地让出来,再做做你小舅子的工作,让他也带头把地让出来,咱西伯牛这点事不就解决了吗?你好好当你的主任,乡里和县里都支持你,给老百姓办事,老百姓不会忘你,党和政府也不忘你。”老刘点点头说,这些我都能做到。

纪书记用车把老刘接到乡政府吃顿饭,就把老刘送回了家里。

村主任老刘和络腮胡子老张带头一退地,西伯牛村的土地量化工作立刻迎刃而解了。一些想不通的大户,也都想通了。这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,他们早就咨询过法院,咨询过律师。法院不受理的官司告到哪里也打不赢。因此也只好忍痛割爱,把土地让给乡亲们。有的主动做工作,实现了群众之间的自动转让。

高山和纪然书记很高兴,觉得抓老刘还真抓对了,让他受了教育不说,还反过来帮助上级工作、促进了全乡的土地量化工作。

常书记看到老刘被放了出来,对高山的态度也立刻变了、重新变得热情起来,说话语气也变得随便起来,就象家人朋友那样说话了。他笑着对高山说:“高局,够意思,没白交。”

余主任说:“我们局长一向就是这样,总是想着别人,替别人办事。”

常书记告诉高山,这几天小门小户已交赎金一百多万,但还是有人不交,手里攥着钱,看别人都交不,如果都交,他们就交,如果有人不交,他们也跟着不交。

高山问:“确实交不起钱的困难人家有多少?”常书记说有十多户。高山说跟信用社联系贷款吧!常书记说那谁当保人?高山说村里担保不行吗?常书记说村里可不找那罗乱。高山说,你把这些困难户名单列出来,让他们自己找亲属担保,我同信用社联系贷款。

常书记把困难人家名单列出来,交给高山。余主任用眼睛的余光一看,有老萍子一家,心里便翻腾开了。他可怜、同情老萍子,仿佛有一丝丝隐痛爬上了心头。

在那艰苦而红火的日子里,当年年轻美丽的老萍子,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幸福,那么多的甜蜜,那是小余永远也忘不了的。

小余有真的动了娶老萍子为妻的念头,但一想到自己是城里人,而她是乡下人,怕后来的日子不好过,对她的爱情就动摇了。当时,他心里也是舍不得割弃老萍子的,于是就一次次说着假话,一次次昧着良心在老萍子的身上偷取欢乐。而天真、幼稚的老萍子则以为木已成舟,心里认定非他不嫁,那天真无邪的眼神里满是真挚的爱情。后来,小余彻底打破老萍子的纯真梦想时,自己也曾经有过痛苦,但不久很快就被别的女人代替了。小余有了新的欢乐,就渐渐忘记了老萍子。

小余后来连处了三个女人,都不甚满意,同第一个相处的老萍子一样,不是这个方面不满意,就是那个方面不满意。总之,找不到一个十全十美的理想对象,甚至一个不如一个。以后,小余的名声就不怎么好了,说他以处对象为名耍流氓、玩弄女人。这个名声一传出去,姑娘们就不敢同小余处对象了,小余想,也许是这个命了,找不到十全十美的、理想的对象了。最后一个相处的小戴,他虽然也不甚满意,但他喜欢她逆来顺受的性格,于是就下决心同小戴结了婚,就是现在的妻子。

婚后不久,小余也想改掉找别的女人的坏毛病,无奈小余已养成了在别的女人身上偷取欢乐的习惯,小余对付女人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,他在满足妻子的同时,总是寻花问柳,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缝隙。

现在,当年的小余已成了老余,是县里一个局的中层干部了,已经有了身分了,老余当然要顾及影响和身份。现在,老余家庭幸福、甜蜜,虽然自己对家庭贡献不大,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是自己消费掉了,而能干的妻子在一个油水大的单位上班,由于省吃俭用,勤俭持家,居然也攒下一笔资产。于是老余同别人一样,也购买了豪华住宅楼。妻子对他则任其所为,睁眼闭眼,当然管也管不住。老余自然也严格要求自己,有所收敛。

如今,突然冒出来一个初恋情人,让老余怎么办?老余当然不想打破家庭的平静,不想改变现有的生活格局,因此老余就没有重温旧情的念头。他想:老萍子是个什么人了?老萍子是寡居之人,是社会的困难户,自己和她是一个天上、一个地下,如果同老萍子重温旧情,沾上就甩不掉了,那岂不是自己往陷井里跳吗?因此,重温一事万万做不到。

这次,余主任看到老萍子的举止,觉得老萍子也没有那个意思,也许她觉得自己队她的伤害大概太深了、认为毁了她一生,她永远怨恨自己。既然是这样也好,免去了纠缠的麻烦,但是,旧情总是难忘的。老余就想在自己有限的权力范围内怎样帮助一下老萍子,让她度过当前生活的难关,这也是自己对老萍子罪过的补偿吧。

在返回蒲柳县城的路上,余主任的一条妙计就想了出来,他对高山说:“这一阶段工作干得不善啊!你看看不到二个月的时间,南寨门乡的土地量化工作就解决了,绝大部分农民都不上访了,咱们的成绩可不小啊!”

高山听了心里直乐,笑着说:“哪有自己表杨自己的。”

余主任见说到局长的心窝里了就乘机说:“这项工作我看咱局在县里肯定是榜上有名了,要是再完善一下就更有经验可介绍了。”高山问道:“还应该怎样完善!”余主任说:“咱们在帮贫扶困上再做点工作,这样会介绍起来就全面了。”高山觉得余主任讲的有道理,就说:“应该。”

余主任见高山对此事认同了,又乘机说:“那个老萍子我看正好做咱们的帮扶对象,她同孩子过的不容易,孩子正在读书,咱局资助她,正符合当前形势,大家也都能同意。”高山觉得应当这样做,老萍子那天伤心的哭泣,至今还留在高山的印象里,就说:“行,就这么定,这件事你回去就操作。”

余主任首先要做妻子的工作,一天晚饭后,余主任兴致勃勃地同妻子老戴边看电视边闲聊,先是聊电视里的事,然后聊单位的事,不知不觉地就聊到了农村土地量化工作和扶贫上来了。余主任说农村老百姓太困难了,手里都没有钱,有的连温饱都不能解决,心再硬的人看了也不能不同情啊!

老戴说:“农民现在不是白种地了吗?皇粮国税都取消了,怎么还有人不能解决温饱呢?总比城镇下岗工人强吧。”余主任说:“强什么强啊,城里各种保障都有,又是劳保、又是最低生活保障的,农村哪有这些啊?你看现在农民用的:假烟假酒,假豆油,假酱油,都跑到农村去卖了。六合彩、赌博什么的都在农村泛滥了,有的人家分到手的地种不上,没有钱购买种子化肥。我们局里承包了两个困难户,全局人员都要捐款捐物,我作为办公室主任,要带这个头啊。”

老戴说:“上级没少下任务让我们捐赠了,咱家现在也没什么可捐的了,还有一床被就捐了吧。”

余主任说:“那值几个钱,解决不了什么问题,我看你把结婚时的羊绒大衣捐出去吧!”

老戴听了猛吃了一惊说:“那怎么行,那个大衣能值八九百元呢!”余主任说:“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,在城里早就过时了,依咱家的条件,你还能穿得出去吗?在家里放着也是没有用,想卖了、贵贱都没有人买,我们捐出去还能换来个好名声,总比当垃圾处理好吧,救济农村困难户还送个人情呢!”

接着,余主任又给老戴出了个难题:“人家高局长给困难户捐了五百元钱,我捐什么?要么捐这个大衣,要么捐五百元钱,你看着办吧,我现在正是进步的时候,弄好了,我兴许还能提一官半职的。”

老戴听他这么一说,一时也没了主意,思忖了半天,终于选择了捐那件旧大衣。

余主任的目的达到了,就有了更高的兴致,电视也不看了,把老戴抱到了床上,两个人都有了那个意思,然后说:“我一生做错了很多事,唯有一件事做对了,就是同你结婚,你真是太宽容了,你是典型的中国贤妻良母。”

清晨,余主任把羊绒大衣找出来,因为没穿几次,如同新买的一般。他想:这件大衣穿在老萍子身上也算我对得起她了。作为自己的一点心意,也是对旧情人的一点记念或忏悔吧。

余主任把大衣用塑料袋包好,打“的”就来到了办公室。他把小会议室打开,把大家召集来开会,大家见塑料袋里装的是绵软的茶绿色羊绒大衣,陈科,小娜,小未等都好奇地围上来,大家都以为是商店里新购买来的,不知道什么原因、是给谁的?有的就用手摸摸成色,有的还啧啧称赞一番。

余主任见大家到齐了,就把捐款、捐物的意思同大家讲了。余主任说:“咱们是国家公务员,应该献出一点爱心,咱们局承包的因难户地都种不上,咱们有责任帮助他们。我们高局长捐了五百元钱,大家也看了我拿来的这件羊绒大衣了,这是我和老戴结婚的纪念物,现在,我拿出来,再外加二百元钱一并捐给我们局扶贫点的困难户。大家看看吧,根据自己的条件、也量力而行吧,我想,谁也不会在乎一百、二百元钱吧,五十元是拿不出手的。别外,有多余的衣物可以也捐一些,但必须是八成新的,要洗干净,别弄破乱糊弄人。高局长把这事托付我了,希望大家支持我们局的工作,都献一点爱心。”

余主任说完,陈科就响应了,说:“我捐一百元,一套衣服。”小娜也附和着说:“我也捐一百元一套衣服。”其余的人没有表态,穆水面露不悦,转身走了。后来在余主任的敦促下,每一个人都捐了一百元。还有不少衣物、被子、鞋等。总计现金三千多元,物品几十件。

余主任高兴地把这些东西用专车送到了西伯牛村。他本想留下五百元现金,想用来请常书记和刘主任下一顿饭店。由于高山局长一定要细看捐款名单和捐物名单,也就只得做罢,他只好如实地把现金和物品交给了村里常书记和刘主任过目。高山告诉刘主任:“三千元现金一定交给老萍子。物品挑好的给老萍子留下,其余老萍子不能用的,给别的困难户。”余主任担心地嘱咐说:“那件羊绒大衣,别忘了一定给老萍子。”刘主任说:“你放心吧,错不了。”后来,据刘主任说:“这些东西送到老萍子家里时,老萍子再次哭了,并且哭得非常伤心。”

大肥子本想通过群众上访告状乘机把刘主任整下去,自己好接上主任的班。刘主任被放回来了,居然还是主任照当不误,结果大肥子什么也没捞到,竹篮子打水一场空。大肥子自然于心不甘,就又思量怎样整刘主任一番。

大肥子何许人也,他是西伯牛村的一个泼皮、无赖,也算个名人,是一个场面上的人物,凡村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抛头露面的,从百姓的婚丧嫁娶到村里的政治事宜,大肥子皆扮演重要角色。村党支部和村委会有什么重要活动和重要事宜,如果不让大肥子参与或不让大肥子知道,那是绝不会让你平静地过去的。因此常书记也很重视大肥子,不敢轻视他。当然,常书记绝不敢让他当村委会主任的。如果大肥子当上村委会主任,也意味着常书记在西伯牛村的政治生涯结束了。

有一年村里召开贫困老党员座谈会,这些老党员有土改时期的,有合作化时期的,有人民公社时期的,他们都是当年苦大仇深的贫雇农,为党和政府做过工作。如今年龄大了,许多人还都很贫困。常书记那天就杀一头肥猪,大家吃过血肠酸菜炖五花肉后,每人砍了五斤猪肉。大家正乐呵呵地分肉时,只见大肥子从外面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见到桌案上的半拉拌猪肉,扛起来就走。嘴里说:“有你们党员吃的,就没有我吃的。”常书记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猪肉拌子扛走了,奈何他不得。后来常书记就注意了工作方法,村里如土地承包,卖树、卖土地之类的事,总得让着大肥子几分。年终给贫困户救济款时,也偷偷地给大肥子塞上几百元。这样一来二去的,就把大肥子宠坏了。

大肥子精力充沛,偷鸡摸狗是绝不干的,但投机取巧赚钱之事干了不少。只要能有钱赚,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。改革开放,百事兴旺。偷别人女人的艳事,大肥子自然也没少干。

本村小利子小俩口新婚不到半年,小利子因为偷人家摩托车,被公安局抓去了,后来被判了刑。新媳妇媛媛哭肿了眼泡,也没有什么办法,不知该怎样生活。媛媛耐不住寂寞,再加上手里没有零钱花,就到本村的“塞外酒家”饭店当了后勤服务员。

“塞外酒家”座落在村边的公路旁,原来是饼干厂。后饼干厂倒闭了,就有人把两排厂房改成了酒家和包房。“塞外酒家”大部分客人是公路上过路的司机,顺便下来加水、吃饭、休息。有些客人落座后就问有没有陪酒小姐,这就是一些司机光顾路边酒店的真正原因。

有一次陪酒小姐供不应求了,老板娘急坏了,就亲自上阵了、还硬拉着媛媛充当了陪酒小姐。

媛媛轻易便挣了五十元小费、还陪吃、陪喝,唱了一阵歌、跳了一阵舞,心情舒畅极了。媛媛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也没有这样欢快过,既舒心、又挣钱,比作改刀(在厨房里切菜)省了许多力气,收入还高了许多倍,难怪人家那些姑娘、媳妇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当小姐,自己何乐而不为呢,于是,就改做了陪酒小姐,从此告别了繁重、肮脏的厨房改刀工作。

本村光顾塞外酒家的老百姓几乎没有,常书记,刘主任等几位村干部有时招待外来的朋友、上级下乡的各类干部,顺便光顾一下农村酒家的风景。

媛媛长得丹凤眼、小巧玲珑,当了小姐后,经过用心化妆、打扮,又注意了表情训练,天天学习其他小姐们的仪表言行,也会了未语先笑,也显得十分可爱了。

有一天,媛媛陪了刘主任。媛媛同刘主任说得很开心、很对意。刘主任抚摸着媛媛的小手说:“真没想到媛媛还是个美人坯子呢,这么好的小媳妇连个孩子还没有生过呢,多招人喜爱啊!”

送走了客人以后,刘主任就单独留了下来,在一个小包房了单独约了媛媛。媛媛虽然嫌刘主任长的老、黑红脸膛上满是胡茬子,但想到刘主任有权,况且刚才小费又给了双份。媛媛认为:即然选择了这个职业,陪谁不是一样呢,谁给钱都行,挣钱就是好事。媛媛看在钞票的面子上就不挑剔这些了,就逢场作戏又陪了刘主任,就像哄小孩子玩一会儿似的,不搭本、不费力的,就是欢乐一会儿、又是两张大票到手了。

后来刘主任对媛媛就特别好了,只要来了客人,必得喊媛媛挣自己的小费、肥水不流入外人田了,这又给媛媛不少感动。

陪客人这事,其实谁陪都无所谓,说起来都没有多大差别,只要投缘对意了,情人眼里出西施,媛媛就和刘主任相好上了,原来的各种不足之处现在也都成了优点。

猫鼻子的嗅觉总是灵敏的,哪有腥味、哪里就有猫的出现。媛媛的事瞒不过大肥子,大肥子腰包不鼓、没有能力经常光顾酒店,但大肥子办事更利落,他更会走捷径,一天晚上,他躲在媛媛家的一颗桃树上等候媛媛夜半归来,12点多钟,当媛媛陪完了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家里时,刚打开屋门,大肥子的身影就拥着媛媛进了屋内,媛媛吓坏了、正要喊人,大肥子已经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说:“媛媛,别出声,我是大肥子,我不是来害你的,是来帮你的。”

说着,大肥子就把媛媛抱到了炕上,媛媛自从当了小姐后对这事也就无所谓了。她觉得大肥子也是个可依靠的人,他会给她许多安全保护,所以她就任由他摆布了。这一夜,大肥子陪媛媛睡的很舒服、愉快。这样,大肥子又省钱又实惠。媛媛也乐得晚上有个男人陪伴,日子长了,媛媛就巴不得大肥子充当自己的临时丈夫勒。当然,这些事都是在公开的秘密中进行的。大肥子对媛媛也呵护有佳,媛媛家种地等农活,大肥子就都包下来了,媛媛则对大肥子也充满了柔情蜜意,经常把酒店的野味,肠肚下货之类带回家里给大肥子下酒,二人俨然如新婚一般你恩我爱。媛媛虽然不知道自己同多少男人睡过觉,但她的心理上是钟情于大肥子的。

一天,大肥子吃过晚饭,他不去酒店,在大野地里盲目地走了很久,约摸媛媛下班的时间、照例来到了媛媛的家,他象往常一样,躺在媛媛舒适的被窝里闭上了眼睛,享受着媛媛给他全身按摩的那种感受。媛媛虽然不懂得什么穴位之类,但在酒店里同那些姐妹们也学会胡乱的按揉,是不是正宗的按摩,他们俩也说不清楚,反正异性的肌肤接触是愉快的,这对媛媛这些小姐们来说是应手活,客人有需要的,她们就必须装模作样地给人家按摩一番,还挺神秘地说,这是经过培训的。因此,媛媛也能说出揉,搓,按,捻,拍,捶,掐,剁等八部按摩法的胡说八道,外行人也就信以为实了。她最初不敢在客人身上试,就在大肥子身上试着学会了。

按摩先从头部开始,一直按摩到足下部脚趾,大肥子说感觉舒服,媛媛就算学会了按摩,所以,对媛媛来说,按摩就是暗摸。现在,她给大肥子按摩,当然就没有那些繁琐的程序了。往往是按按头部,或者捶捶后背,或者揉揉胸脯。在这种情况下,大肥子就再也按捺不住了,往往会一骨碌翻过身来,把媛媛压在了身下,再把臭烘烘的嘴巴伸到媛媛的嘴边来,然后就是一阵暴风骤雨式的狂吻,咬得媛媛的嘴巴直疼。一阵风过后就是三下五除二了、把媛媛的衣服扒掉。媛媛本来不喜欢他这种粗鲁的动作,觉得他不体贴人,有些像强奸的行为,但她心里又希望他这种粗鲁的动作,因为他给媛媛带来了无限的快感。她觉得大肥子比其他男人更狂热,所以她反而更喜欢大肥子了。

媛媛能从男人细微的表现中,区分出其中哪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爱,哪个男人是萍水相逢、点一火就走。今天,媛媛给大肥子做完了按摩,头部、两胳膊、胸部、两腿都按摩遍了,也不见大肥子有往日那种冲动了。媛媛就觉得有些异常:他是怎么了?莫不是他有什么不愉快了?媛媛就开口骂道,“你他妈的装什么相,我费劲巴拉地伺候你,你他妈的连一点反应都没有,我还不饲候猴了呢?”

说完就猛掐了大肥子的大腿根儿一把,大肥子浑身一激灵,眼睛就睁开了,双手揉着大腿根儿说:“你轻点啊,你打算害死我啊。”说着,又拍了媛媛的屁股一把说:“你不掐我这一把,我倒要睡过去了。”

媛媛也撒娇地笑了,说:“你今天怎么啦?怎么这个熊样?”说罢,就躺在了大肥子的身边。大肥子把媛媛搂在了怀里,把一只手的五指插在了她的头发里,抚弄着媛媛焗的发黄的头发,一边思量着自己的心事。他想:这个娇小玲珑的女人,玩物一般地让人爱不释手,现在,得利用这个女人敲诈刘主任一把了。

于是,大肥子亲了亲媛媛的头发,说:“媛媛,我同你商量点事。”媛媛只顾嘻嘻地笑,摸着大肥子的胸脯说:“有屁你就放,卖什么关子,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。”

大肥子便收敛了笑容,对媛媛认真地说:“说真的,真的,我不是同你开玩笑。”媛媛扬起脸,看着大肥子说:“说吧,什么事?这么认真。”

大肥子问“大老刘对你怎么样?”“对我不错啊?怎么啦?”媛媛不解地问。

大肥子眼睛一立,狠狠地说:“不错个屁,你说说,他那么大岁数的老头子,跟你这么长时间,给你多少钱。对你的家庭有多大帮助?”媛媛说:“他一把利索,每次小费都多给我十元、八元的,有时还多给我五十元、一百元的.。”大肥子说:“这些加起来有多少钱?能有一万,两万吗?他对你有什么感情,还不是拿你当小姐看待?把你当玩物、耍你。如果他真的对你好,他那么大岁数的老头子,甩你个万八千的算么事?他有权、有钱,还在乎这点事吗?”

媛媛听大肥子这么一说,细细地思量起大老刘对自己的态度,也觉得大老刘虽然喜爱自己,但舍不得更多的投入,完全图自己的一时快乐,真是把自己当了玩物,不存在什么感情问题。

媛媛的眼泪就堕了下来,说:“现在这些男人有几个好人,哪有象你这样对我好的,有几个男人把我们干这行的当人看待。”大肥子见媛媛动摇了对大老刘的感情,知道自己方才的教育有了效果,心中暗喜。觉得在这个时候,该说的话应该说出来了,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。他说:“媛媛,他耍弄咱们,咱们也耍弄他,不能让他白白地占了你的便宜。”

媛媛问,怎么耍弄他?大肥子说:“这几天他刚从看守所里出来,你就说想他了,给她压惊,把他骗到你家来。我呢,就藏在你家的板柜里,等你们俩整那事的时候,我突然间冒出来,把他的衣服抱走,然后威逼他拿出五千元钱,不给钱就不放人,把他的老婆找来领人。这样,我们一下子就能赚他五千元钱。”

人都是见钱起意,媛媛听了大肥子说能从大老刘身上榨取五千元钱,眼睛立刻就亮了,突然问:“那钱是不是都给我?”大肥子低声说:“我还有点外债摧得紧,这样吧,咱们俩半对半吧。”

媛媛不高兴了,说:“你也没给我多少钱呐,就帮我干点活。”说完,媛媛把头转到了一边,不理大肥子了。大肥子又把媛媛的头板了过来,说:“你看你这小性劲儿,这事可以商量吗?”

大肥子觉得,如果媛媛不配合,自己就会一分钱也赚不到,于是咬咬牙说:“这样吧,你三千,我两千,你看怎样?”媛媛微闭双眼、不出声。大肥子又咬咬牙说:“你三千五,我一千五,你看怎么样?再少了我也不干了。我一不干咱俩就谁也得不到了。”

媛媛睁开眼睛,使劲的点点头:“行,说话算话,不算话是小狗,死爹哭娘。”大肥子拍拍她的屁股,说:“谁都尖不过你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一边说着,大肥子就又来了猪一般的兴致。

大老刘自从被县里放回来以后,当然要硬充好汉,每天都按时到村上看一看,过问一些工作,对土地量化小组的工作,甚是支持。由于得到了高山和乡里纪书记的安慰,大老刘的精神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。他觉得上级领导办事认真,功是功,过是过,对自己的处理还是很公正的,又觉得上级也很宽容。特别是听到群众出面保自己,说自己好话,很是感动了一阵子。大老刘认定了一个理,当干部给老百姓办事,老百姓是不会忘记的。

协调局余主任送来的现金和衣物,现金早已按照高山的话全给老萍子了,那些衣物由于大老刘被双规还压在村部,现在他回来了、仍有分配权。那些衣物,他都没有看中,唯有看中了那件茶绿色的绵软的羊绒大衣。他就想把那件大衣留下来送给媛媛,因为唯有那件大衣看上去典雅,华贵。如果那件羊绒大衣穿在媛媛身上,就分不出媛媛是城里人、还是乡下人了。但余主任有话,说特意留给老萍子的,大老刘也不敢违抗、只得作罢,又重新在里面挑选。最后,把小娜和陈科捐送的那两套女式服装选了出来。大老刘想:这两件送给媛媛,媛媛也许能喜欢。这天大老刘的手机响了,恰好是媛媛打来的电话,

媛媛在电话里呶声呶气地说:“是刘主任吗?我是媛媛,哥啊,这些天没见面了,我可想你了。”

刘主任听了,顿时一股温暖涌上心头、激动不已。心想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讲点感情,就有想同媛媛会面的想法了。媛媛又说:“刘哥啊!我有好多心里话要跟你说呢!这样吧,晚上九点,天黑的不见人时,你准时到我家里来。”大老刘高兴地点点头,连说:“行!行!”就关闭了手机。

大老刘晚上在村部捱到九点,月朗星疏,夜幕低垂,四周已经寂静无声。大老刘就把包好的两套女式服装夹在腋下,乘着月色、像做贼似的来到了媛媛家。推门进去,随手把门关死,又回手拽了拽,确信门已关死,就悄悄溜进屋来。进得里屋,媛媛正在炕头上等候。大老刘抬腿磨身捱上炕里,把包袱丢在炕稍,一把拉过媛媛,搂在怀里就狂吻起来,一面说:“想死你了。”

媛媛挣扎着推开大老刘,一面说:“急什么,窗帘还没拉上。”此举使大老刘感觉到媛媛今天有点反常,往日大老刘来,媛媛都任其摸抱吻搂,不做任何反抗,今天怎么就寻个理由推开自己了?但大老刘也未深想,只是内心闪过一丝不悦。

媛媛拉上窗帘,问大老刘:“你包袱里拿的什么东西?”大老刘说:“两套衣服,是送给你的。”

媛媛高兴地问,:“是给我买的吗?”大老刘不好开口说是救济物质,就撒了一个谎说:“我妹妹家的孩子买的,挺贵的,刚穿了两次,被我拿了来,跟新的一样。”

媛媛一听是别人的衣服送给她的,就不高兴了。觉得大老刘心中还是没有她,为什么不买套新的衣服送给自己,所以,媛媛更加认定大老刘不是真心对她好,媛媛生气地说:“谁稀罕那玩艺?你拿回去吧!”

大老刘见媛媛动了气,就哄着说:“我下次一定给你买新的,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合身,面科款式,颜色我又不十分懂,因此没敢买。男人对挑选服装都是外行”。说罢,又去搂媛媛。媛媛再次推开他的手,说:“我今天跟你商量一件事,你能不能答应我?”

大老刘急得猴吃香蕉似的,眼巴巴地看着媛媛,问是什么事。媛媛说我母亲最近患了肝炎,需要住院治疗,但我家拿不起医疗费,想跟你大主任借点钱。大老刘问借多少钱,媛媛说:“多了你也拿不起,就借五千吧!”大老刘心里就翻腾开了,所谓借,那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如果就不借,又断了自己的好事。大老刘想,五千元钱也不是小数,在她看来还是小数。大老刘心疼这钱,不想借她,但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说不借,就支吾推托说:“我手里现钱没有那么多,我张罗张罗,给你个回信。”媛媛见大老刘没有回绝自己,多少给了自己面子,没有再说什么。

二人解衣脱裤,双双钻进了被窝。大老刘粗糙的手就摸到了媛媛酥软的胸脯上,又把毛茸茸的胡茬子和满嘴臭气凑过来对着媛媛的脸蛋,媛媛赶紧闭上眼睛,闭上嘴唇。热炕上烧的暖烘烘的,烫得肉皮十分的舒服,比在成里双规期间,住在宾馆的床上强多了。大老刘对媛媛说:“我今天在这多呆一会,你多陪我一会,这些日子心情不好,大肥子整我整得够呛,他还够个人字,又把我保回来了。回来后我的心情逐渐好起来了。我感觉人缺什么都可以,就是怕失去自由。”大老刘说到这里时,触到了媛媛的伤心处,她想到在狱中的老公,为了自己花钱随意,就干起了行窃之事,想到老公在狱中之苦,想到自己得独身过好多年才能盼到丈夫出狱,如今没办法,靠得大肥子,又得应付大老刘,这些如果让老公知道,那老公能答应自己吗?媛媛想到这里,不仅潸然泪下,就嘤嘤地哭起来了。

此时的大肥子在板柜里,硬着头皮,耐着性子听下去,听到二人的调笑,听到二人的喘息,如一百个老鼠挠心一样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他就从板柜里窜了出来。

大肥子大喝一声:“好你大胆的大老刘,竟敢跑到家里嫖娼来了!”说时迟,那里快,大肥了兜过去,一把把大老刘的衣服裤子,连同媛媛的衣服裤子一齐收拾在一起,抢在手里,又下地把大老刘的那双鞋也抢在了手里,说:“我把这些都抱到乡里去,抱到县里去,我看上级怎么处理你。”说罢,就欲出去开门。

此时的大老刘吓得三魂出窍,七魄飞天,钻在被窝里身体直哆嗦。当他辩清是大肥子时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立刻明白了,自己中计了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
大老刘回过神来的时候,怨忿,恼怒,仇恨,还有懊恼,羞愧,后悔,受骗之辱,就一起产生了。此时躺在身边的媛媛,已不是那个可爱的媛媛。她是一条蛇蝎,居然是那么毒,她是一个魔鬼,居然那么狠;她是一个猪驴,居然那么没有人性。大老刘听人讲过,凡小姐,均不可过多的交往,过多交往的最终结果,就是被人讹诈上。当时大老刘将信将疑,小心翼翼地不同任何小姐有任何过多的交往。她想媛媛是村里人,况且有大肥子应挡着,自己只是悄悄地做个拉帮套的。自己还是村主任,就凭这一层,媛媛也绝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。想不到人们讲的那些小姐的故事,居然被自己摊上了。真是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,看来自己要摔倒在这个娘们手里了。刘主任想到这里,仿佛不认识媛媛一样,狠狠地踹了她一脚,伸手就要打她。

大肥子见大老刘要打媛媛,大喝一声:“你要打媛媛,我就让你死在这里。”媛媛哭着说:“你欺侮我,你心里没有我。”刘主任停住手脚,怒气开始涌上心头,说:“你欺到我头上屙屎,我饶不了你。”

大肥子说:“你少鸡巴啰嗦,你说吧,是文解决还是武解决,是私解决还是公解决?”

刘主任问:“私解决怎么解决?公解决怎么解决?”大肥子说:“公解决,就是我把这些衣物、证据拿到派出所,拿到公安局,至少罚款五千元不说,县乡还得处理你。私解决就是我们也不朝你多要,不要一万,你拿五千元完事,等于罚款了。媛媛母亲有病,你就等于帮助贫困户看病了。”

大老刘羞愤难当,恨不得一下子结束这尴尬的局面。就说:“我认倒霉了,我拿五千元钱,但我现在腰包里没有。”大肥子说:“你可以打个欠条,限半个月交给媛媛,为了防止你反悔,你得写个手续,把今天这个事实写下来。”刘主任说:“那我不写,钱,我可以在三两天内拿来。”

大肥子说:“你不写,说明你没有诚意,这事就私解决不了。”

双方僵持了好长时间,刘主任想这事弄到派出所张扬出去,就更丢脸了,莫不如早点解决。刘主任气囔囔地抓过笔和纸,写下了悔过书。大肥子拿过来过目一看,说:“你把年月日,晚上几时再写上。悔过书都写了,还有什么不能写的。”
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,刘主任只得按照大肥子的要求写了。大肥子接过悔过书,笑哈哈地说:“刘主任,你受惊了,过几天我请你。”

如果事情到此结束,也就作罢。大肥子觉得此事是整了老刘一把,但自己只得了一千五百元,心里仍是不甚甘心。于是,他又打起了刘主任给他的那个悔过书的主意。

这次是大肥子单枪匹马,又到乡里去告状,他拿着大老刘的悔过书直接到乡里找纪书记。这次纪书记不高兴了,唬着脸说:“大肥子,你的状也告了,我们也查了,老刘也丢一把脸、关了几天,你还告什么?你要是再胡闹我们可处理你了。”

大肥子说:“你是不是乡党委书记?”纪书记说:“你说呢?你明知故问搞什么鬼!”

大肥子说:“你是党委书记,你的党员是怎么教育的?你对干部怎样要求的?难道嫖娼随便?你担什么责任?”纪书记说:“哪个干部嫖娼了?谁嫖娼我处理谁?”

纪书记想,村干部下酒店嫖娼这事都是人们猜想、乱嗡嗡,这事哪有真凭实据啊,就是有那事也打不来证据啊。于是纪书记就说出了谁嫖娼处理谁的话语。想不到大肥子抓住此话,大眼珠子一瞪,说:“纪书记你说话算话不?你说话算话、就马上把你说的话写下来,签上字。刘主任就嫖娼,我有证据。”

纪书记此时心里直打鼓,摸不清大肥子是怎么回事。语气就不那么硬朗了,说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大肥子说:“你要什么证据,你要小姐我把小姐当面找来作证。你要刘主任本人写的证据,我这里有他的悔过书。如果你们乡里不怕丢脸的话,我就把这事捅到县里去。”

纪书记一时没了言语,说:“我再调查调查,了解一下怎么回事。”

纪书记就给刘主任挂了电话,询问是怎么回事。刘主任说:“我同媛媛是有那事,但我们是男女关系的事,属于不道德行为,不是嫖娼,我是在她家里发生的事,怎么算嫖娼呢?我经常帮助她,她感谢我,让我做她的情人,我不干,我们俩就翻脸了,我就写了悔过书,这怎么能定上嫖娼呢?她是本村的媳妇,我的村民,我帮助她不是正应当吗?”

纪书记思量一下,也是那么回事,就是走到哪里。恐怕也定不上嫖娼罪,但这事要张杨出去。实在是不体面,给乡里也丢脸。纪书记同乡长,副书记一商量,这事也别让大肥子搅和了,干脆平息算了。大肥子不是图俩钱吗?就给他俩钱算了。

纪书记找到大肥子,说:“老沈你真行啊!”大肥子姓沈,纪书记这样称呼他。“我看你也是开通人,不是胡搅蛮缠的人。上次刘主任被抓,你出面保他,让了他一开。我看这次你再让他一开。他那么大年令了,干了一辈子村干部不容易。让他再干个年八的退下去算了。你们乡里乡亲的也别结太大的仇口。你这天天上访损失也不小,这样吧,我给你点损失费,你回去别告状了。把刘主任写的那个条给我,从此那件事就别提了。回去好好种地,再想点别的出路,治气不如攒钱。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。”

说罢,喊过乡里的现金:“给老沈的那笔款拿来。”现金拿过一个信封来,里面装着一沓钱。大肥子以为乡里能给自己三千二千的就不错了。不曾想,那信封摸着很厚实,看样子足有五千元,大肥子心里一阵惊喜,临走时说:“纪书记,我到啥时都维护你工作。”大肥子回家数数钱,果然是五千元钱,够一个老百姓干一年的,这一夜,大肥子都没有睡好觉,精神处于亢奋之中。

    (待续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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